刘靖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手中的图经,淡淡问道:“彭玕走了?”
“走了。”
李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节帅真是料事如神。那老小子半个时辰前刚出的南门,连头都没敢回。并且……正如节帅吩咐的,张判官虽然去了,但彭玕没让送,最后是孤零零一家子走的,也没个百姓去送行,看着怪凄凉的。”
闻言,刘靖终于抬起头,轻笑一声。
“凄凉?”
“他带着二十几车的金银细软去洪州做富家翁,这叫凄凉?”
刘靖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若是让那些死在乱世里的饿殍看见了,怕是要羡慕得从坟里爬出来。”
“彭玕此人,胆子小归小,但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刘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他知道大势已去,也知道我不会留他在袁州碍眼。他选择走得这么干脆,不带走一兵一卒,不联络旧部,甚至拒绝了张昭的相送……这是在向我表态。”
“他在告诉我:他彻底服了,只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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