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粮食快要装满,负责监收的胥吏便会慢悠悠地踱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抬起穿着皂靴的脚,对着木斛的侧壁“砰”地一声闷响,重重一踹。
这一脚,便是所谓的“踢斛”。
随着这一脚,原本松散的谷粒在震动下瞬间变得紧实,整个平面“唰”地一下就矮了半寸。
农人的心,也跟着这半寸,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再从自家的粮袋里,掏出那救命的粮食,将这半寸重新填满。
但这还没完。
填满之后,胥吏会用那双油滑的眼睛盯着你,示意继续往上堆。
农人只能咬着牙,将谷子小心翼翼地堆出一个尖顶,直到谷粒开始簌簌滚落。这个过程,便是“淋尖”。
最后,那胥吏会拿起一根特制的量杖,或是干脆用手,看似随意地在那尖顶上一抹,将那多出来的“一尖”粮食,不偏不倚地扫进自己脚边一个专用的私囊里。
这一尖,少则一两升,多则三五升,美其名曰“雀鼠耗”,实则是他们中饱私囊的油水。
整个过程,农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敢怒不敢言,稍有怨色,便是一顿鞭子伺候。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