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匡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声音嘶哑而颤抖。
堂下,几名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僚佐此刻全都把头埋进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内原本燃着的极品龙脑香,此刻闻起来竟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正如这即将倾覆的刺史府一般,透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钟匡时大口喘着粗气,胸前那绣着团锦的绸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雷霆之怒散去之后,看着那一地狼藉的碎瓷,他逐渐冷静下来——或者说,是被那透骨的恐惧逼得清醒了。
他深知仅凭洪州这点兵力,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是给刘靖徒增战功罢了。
“使君!事已至此,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谋士陈象跪行两步,上前死死抱住钟匡时的腿,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
“您忘了当初刘靖是如何守住歙州的吗?”
“他为了拖住强敌,不惜坚壁清野,将歙州变成了泥潭!如今刘靖远道而来,咱们为何不能效仿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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