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须在“恭敬”与“体面”之间寻得一条极窄的缝隙,求得转圜。
张佶提笔,落下首行字迹。
信的开篇,他未曾直言恭贺“平定湖南”。
他写的是:“刘公提师南下,吊民伐罪,使湖湘百姓免于兵燹之苦,佶虽僻处南郡,亦闻而叹服。”
“吊民伐罪”四个字,他斟酌了很久。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讨伐有罪之人,抚慰受苦的百姓。
用在刘靖灭楚这件事上,等于把马殷定性为暴虐之君,将刘靖尊为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师。
如此一来,他张佶作为楚国旧将“闻而叹服”,便不算背叛旧主,而是“识大体”。可见,连马殷的旧部皆认同楚国当灭,足见马殷确已尽失人心。
刘公此举,顺天应人。
这番阿谀之词,刘靖受不受是他的事。
但张佶既已呈上,诚意便算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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