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上挂着一缕血丝,顺着脖子淌下来,在锁骨的凹陷处汇成了小小的一洼。
此人名叫钱五。
半年前,他以修锅补碗的铜匠身份入了潭州城,在南城甜水坊赁了间破屋,支起炉子便开了张。
邻里只道他是个从衡州逃难来的匠人,寡言少语,偶尔喝两碗浊酒便回屋歇息,谁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三天前,他在坊间对几个担水的妇人讲了一番“李琼将军大败、天雷不可敌”的话。当天夜里,一队巡城的楚军兵卒便踹开了他的屋门。
搜出来的物件不多。
一块歙砚。
一小包研磨成细末的朱砂。
还有藏在灶台夹墙里的三贯铜钱,铜钱上刻着不属于楚国铸币的字样。
人证物证俱在,身份几乎没费什么工夫便坐实了。
宁国军镇抚司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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