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球瞥见他在吼完之后,偏过头去跟旁边的一个都头咬了一句耳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低下头去喝酒。
黎球把这个小动作死死记在了心里。
还有坐在末座的几个骑兵都头,从大庾一路杀过来的,白天领赏时就满脸不高兴。
那赏钱的亏空绝不会因为今晚的酒肉就烟消云散,只会沉在他们心底,等着哪天找个机会翻出来。
席间有个喝高了的骑兵军官,大概是那赏钱不够的怨气借着酒劲上来了,大着舌头吼了一嗓子:“刺史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这交椅能坐几天嘿!”
话音刚落,他周围几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往下拉,嘴里骂着“你这混账喝多了瞎咧咧什么”。
另一个人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把后半截大逆不道的话生生憋回了嗓子眼里。
堂内瞬间死寂了一下。
黎球端着大酒碗,阴冷的目光落在那军官的脸上,盯了两三秒。
他没有当场发作,甚至强压着杀意扯出一丝干笑,远远举了举碗,淡淡说了一句:“喝多了就少喝两口,明天还有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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