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争论的声音有点大,其他几位轮值的阁臣也走进了严诵的值房,开始劝架。
严诵当然不是出于公心,想要为国除弊才票拟照办。
高恭也不是因为触及利益,才极力反对。
分宜严氏,在朝者无非严诵、严侍父子。虽也能算当地豪族,但是说到底,根基浅薄,他严诵,自称一句寒门贵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朝中所谓严党,多是因利而聚的官僚,而非靠科举师生纽带维系的网络。王干炬的这份奏疏,斩断的是盘根错节的师承、籍贯、门第关联,对于本就缺乏这类传统根基的严家而言,无伤大雅。
但是对那些所谓的“清流君子”而言,那就不一样了。其实从高宏文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一介二品为何是清流领袖,难道贵为阁臣的高恭、张榉,就能这么甘拜下风?
无非是因为高弘文身后是绵延数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鹅湖书院,是依靠师生传承、同年交谊在朝野织就的一张庞大而隐形的大网。
座师认得门生的笔迹,同乡知晓彼此的渊源,这既是情谊,更是权力得以传递和巩固的密码。
若王干炬此疏传扬出去,高宏文是真君子,或许反而赞赏,但是高家门下,难道全是君子?高弘文若是护着王干炬,难道其他人不会就此离心离德?
房间里人多了,再吵就不体面了,而且高恭也不希望王干炬奏疏的内容公之于众,他从严诵桌上取走了王干炬的奏疏,几乎当着严诵的面,写下了“荒谬,申斥,议罪”的票拟。
“无论如何,此疏不可‘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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