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这清冷秋夜里,打着地铺的,不止清水村林家穿堂屋里的疏影一个。
十几里外的河湾镇,骡马市后巷那座新租下的小院里,同样有人躺在铺着自家草席的地铺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透进的,清冷的月光。
张大江躺在那间空荡荡,却异常干净整洁的正房里。
他身下铺着自己从工棚带来的,那领用了多年的半旧草席,身上盖着那床洗得发硬,却足够厚实的薄被。
枕头是几件旧衣服卷成的,硌得慌,但他早已习惯。
他没有立刻睡着。
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松弛和清醒。
他睁着眼,望着被月光映得微微发白的房梁和墙壁。
这屋子真静啊,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能听见墙角可能有小虫爬过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还能听见远处镇子上传来的,隐约模糊的更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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