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寅时正。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点点蟹壳青的微光。
林家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报晓公鸡模糊的啼鸣,以及远处河滩方向隐约的水声。
疏影是在一种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中醒来的。
没有赖床,没有迷糊,几乎是意识恢复的瞬间,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跳因为瞬间的陌生感漏跳了一拍。
眼前是昏暗的光线,头顶是陌生的房梁,身下是柔软得有些过分的稻草和草席.....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三叔,林家,新名字,干净的被褥...
她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原来那个冰冷破败,充斥着咒骂和饥饿的家里。
她真的在一个新的地方,有了新的名字,睡在干净暖和的铺盖里。
心里那口提着的气,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松了下去,带来一阵近乎虚脱的轻松。
但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轻松里太久,几乎是在确认环境的下一秒,她就手脚麻利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动作轻巧无声,像是怕惊扰了这院落的宁静,也像是多年在需要时刻保持安静,避免挨打的环境中养成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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