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那几个妇人,重新将目光锁定在脸色发青的王婆子身上,语气陡然转厉,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王家的,我敬你年长,不与你计较前两次你对我娘子出言不逊。但事不过三。今日你空口白牙,污我妻子名声,强占我开垦之地,这笔账,我们好好算算。”
他向前微微倾身,尽管拄着木棍,那股常年与山林猛兽为伍带来的压迫感却骤然爆发:“要么,你现在拿出地契,或者找一个能证明那是你王家地的证人,我们立刻去里正那里,去县衙大堂,当场对质,该赔该罚,我叶回绝无二话。”
“要么,”他声音压低,却更让人心头发冷,“你现在就给我娘子,赔、礼、道、歉。为你刚才喷的那些粪,一个字、一个字,舔、干、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院子里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王婆子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王婆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肥硕的身子微微发抖。地契?她哪有那东西!证人?谁会为了她这胡诌的事去得罪叶回?虽说叶回现在腿脚不便,可他当年是村里最好的猎手,身手狠辣是出了名的,而且谁不知道他认死理,惹急了他,真敢拼命!更何况,今天这事儿,本就是她眼红张小小开荒,又记恨前几日叶回猎了山鸡给张小小买蜜(她后来打听来的),便想借着人多,来闹一场,最好能把那荒地搅黄,或者讹点好处。没想到,这张小小平时不声不响,逼急了竟也敢顶嘴,而这叶回,更是个煞神,丝毫不顾脸面,直接把陈年烂账都翻了出来,还逼她到如此地步!
道歉?让她给张小小这小贱人道歉?王婆子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可看着叶回那双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再看看身后那几个已经明显怂了、开始往后缩的“姐妹”,她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半点便宜,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现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三角眼里射出怨毒的光,死死瞪着被叶回护在身后的张小小,又狠狠剜了叶回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你们夫妻厉害!我……我老婆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完,她猛一跺脚,转身推开身后的人,像只斗败的肥母鸡,气冲冲地挤出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这一走,剩下几个妇人更觉没趣,也赶紧你推我搡,臊眉耷眼地跟着溜了,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
院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赵氏随手带上,发出“砰”一声轻响。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逐渐黯淡的天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作呕的喧嚣与恶意。
张小小一直挺直的脊背,在那些人离开的瞬间,微微晃了一下,强撑着的那股气骤然泄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和后怕。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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