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开始工作。林薇负责“翻译”:看照片上的真实质感,思考怎么用有限的像素和色彩表现。李君宪负责“描述”:那道刀痕是斜的,角度大概30度,深度不均,中间深两头浅;磨损凹陷是圆弧形的,最深的地方在正中央,向四周渐变。
“不行。”画到第三个像素时,林薇停下,“太刻意了。我在‘画’一道刀痕,但真实的刀痕不是画出来的,是砍出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薇放下笔,思考,“我在用美术生的思维:构图、造型、色彩。但你要的,是‘痕迹’。痕迹不是被设计的,是自然发生的。”
她推开坐标纸,重新铺开一张。这次,她没有打网格,而是直接用毛笔蘸了浓墨,在纸的右下方,斜斜挥了一笔。
一道飞白。墨色从浓到枯,笔锋从实到散,像一道真正的砍痕。
“然后,”她换了一支干净的笔,蘸清水,在那道墨痕上轻轻扫过,让边缘晕开一些,“时间久了,雨水冲刷,痕迹会变淡,边缘会模糊。”
墨色在水的作用下洇开,有了层次。
“现在,”她拿出坐标纸,覆在那道墨痕上,透过网格看,“这才是像素该有的样子:不是每个格子填什么色,而是这一片区域的‘气韵’怎么落在格子里。”
李君宪看着坐标纸下的墨痕。透过1毫米×1毫米的网格,那道飞白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有的格子里墨色浓,有的淡,有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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