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谷雨,北京的柳絮达到了顶峰。
整座城市像被罩在一层白色的、毛茸茸的雾里。行人戴口罩,眯着眼,匆匆走过。307办公室的窗户整天关着,但柳絮还是能从缝隙钻进来,粘在屏幕上、键盘上、水杯沿上,细细的,白白的,像某种不肯消散的、固执的提醒。
李君宪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银行余额:4371.5元。艺术集正式发售三天,卖出284本。游戏《悲慨》总销量512份。离一千的目标,都还差得远。MoMA的正式邀请函收到了,邮件里写得客气但清晰:参展确认,但所有费用自理。预估价目表附在后面:作品运输与保险8000美元,签证协助费2000美元,资料制作费3000美元,总计13000美元,约合人民币10万元。这还不算机票住宿。
10万。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文创中国的投资对接,约的几点?”林薇问,她在调试“飘逸”的展览版本,声音有点哑。
“下午三点,国贸三期,和上次赵明远是同一家星巴克。”李君宪看了眼时间,一点半,“资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林薇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商业计划书、财务预测、用户数据、媒体报道合集,还有MoMA的邀请函打印件——她特意把这一页放在最上面,用彩色标签标出。“但数据……还是很难看。”
“难看也得看。”李君宪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我去换件衣服。”
“穿那件衬衫,我帮你烫过了。”叶晚从角落里抬起头。她正在给MoMA的绣样展览写说明文字,中英文对照,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
李君宪换上那件唯一像样的白衬衫——领口有点磨,但洗得很干净。林薇帮他整理了衣领,叶晚递过来一个U盘:“里面是‘飘逸’最新版本的演示视频,高清的。还有叶晚妈妈绣花过程的剪辑,配了英文字幕。”
“好。”李君宪把U盘放进包里,和文件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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