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很了不起。”

        “我知道。”

        对话结束。李君宪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西边的云被落日染成金红色，像淬火前的铁。一天又过去了。基金会结果又近了一天。每个人的未来，都悬在那封还没来的邮件上。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远处，老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深灰色的剪影。有归巢的鸟群掠过，翅膀划破橙红色的天空。

        手机震了。是铸铁匠发来的录音文件，苏语转发给他的。文件名：“淬火声_2003年春_保定.wav”。

        他戴上耳机，点开。

        先是几秒的环境音：风声，远处狗叫，炉火的噼啪声。然后，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准备——下！”

        接着，是铁入水的声音。

        “滋——————”

        不是单纯的嘶声，是有纹理的。开始是短促的爆裂，像冰面开裂。然后拉长，变成持续的、带着颤抖的嘶鸣。中间有几次微弱的、像呜咽的起伏。最后慢慢减弱，变成细小的气泡声，然后消失。

        全程大概五秒。但李君宪听了三遍。他闭上眼，想象那个场景：一个老铁匠，在春天的保定，把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水汽蒸腾，铁从亮红变暗，内部结构在剧烈变化。那个声音，是铁在尖叫，是温度在投降，是材料在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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