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边那个战友,叫大飞,河南人,家里刚生了闺女,还没满月。他倒下之前,嘴里哼的就是‘我要穿越这片沙漠’。”谭啸天的语速依然不紧不慢,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右边那个,小四川,才十九岁,爱笑,他说打完这仗就回家相亲。他断气的时候,手还攥着半块沾血的压缩饼干。”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看台:
“所以我今天唱这首歌。不是因为它好听,是因为它陪着我们活下来,陪着他们死过去。”
“我理解你们不爱听。”谭啸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冰凉的怒意,“你们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可以追星,可以看演唱会,可以对着手机嘲笑一个在你们眼里‘土里土气’的老兵——这很好,这证明这个国家足够安全,安全到让你们可以忘记,这种安全是用什么换来的。”
“我不怪你们。”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真的,不怪。我那些死在沙漠里的兄弟,他们拼命,就是为了让你们可以安心地追星、安心地嘲笑、安心地觉得‘当兵的都土’。”
“我只是有点……”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心寒。”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现场某些人的心上。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个当过兵、杀过人、也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在我面前的普通人。”谭啸天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我对这片土地,对这个国家,赤诚不灭。这话可能很土,很‘政治老师’,但这就是我的实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将麦克风往舞台地板上一放,不是摔,是轻轻放下,像放下一个过于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朝着舞台侧面的通道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却有些急,像是急需逃离这个让他透不过气的地方,急需找一个角落,抽一支烟,平复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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