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老板运气好。”
沈千尘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我。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动。不是在看我,是在“读”我。从我的表情读到我的眼神,从我的眼神读到我的坐姿,从我的坐姿读到我的穿着。
她的目光在我的白衬衫上停了一下——衬衫领子有点歪,我出门的时候没有照镜子。在工装裤上停了一下——膝盖处的白色磨痕在阳光下很明显。在运动鞋上停了一下——嘎吱嘎吱响的那双,九十九块特价。
然后她笑了。
还是那个标准的、社交的笑。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层东西——一层很薄、很淡、但我能感觉到的东西。
是……轻视。
不是那种刻薄的、恶意的轻视。是一种高阶层对低阶层、城市对农村、精英对平民的本能的、下意识的轻视。像一个人站在高处,低头看低处的人——不是故意要看不起你,是习惯了。
她没有让我难堪。她甚至可能觉得自己很友好、很客气。但那种“客气”本身,就是一种距离。一种“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距离。
“陈先生,”她说,“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是怎么处理林老板那个问题的?”
“车间里有一口老井,被填了,但没有封好。井里的阴气上涌,加上车间的穿堂煞,形成了气旋。工人听到的哭声,是气旋震动的声音。我在井的位置放了泰山石敢当,在机器的四脚埋了五帝钱,封住了井口,气旋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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