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上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小汽车、公交车、出租车、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几乎没有缝隙。我在落雁坳见过的最大的车就是拖拉机和农用车,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车,脑子嗡嗡的。
人行道上的人走得飞快。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多看任何人一眼。穿西装的、穿工服的、穿裙子的、穿拖鞋的,各种打扮的人混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河。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山里的草木味,也不是村里的炊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汽油、灰尘、食物和汗水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让人鼻子发痒。
我站在出口处,背着编织袋,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有人从我身边走过,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嫌弃、也有漠不关心。
爷爷说,城市是风水的极致体现。自然山水是天地生的,而城市是人造的山水。楼是山,路是水,人是气。城市风水比自然风水复杂一万倍,因为人心复杂。
我当时不太懂。但站在罗湖汽车站门口的那一刻,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这么多楼,这么多车,这么多人,这么多欲望——这股“气”该有多乱?
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我爹打了个电话。
电话亭是那种透明的玻璃亭子,里面有一台红色的电话机,旁边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市内电话0.5元/分钟,国内长途1元/分钟”。我掏出一把硬币,数了数,有一块五。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