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陈元良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膝盖上放着那面黄铜罗盘,手指搭在罗盘的边缘。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工装裤,脚上还是那双黑布鞋,鞋底沾着一点黄泥巴——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
秦慕云没有叫醒他。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十九岁,比她小九岁。脸上还有少年的轮廓,但眉宇之间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他的手很粗糙,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微微凸起——那是干活的手,不是读书的手。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向下,呼吸很轻很均匀。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陈元良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病房的晨光里很亮,像深山里的潭水,表面平静,但底下有暗流。
“醒了?”他坐直了。
“我没睡着。”秦慕云立刻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醒。”
“谁让你等的?”
“没人让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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