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会来。让我在这里等你。”
她把信递给他。他接过来,手指碰到信封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温度——不是体温,是别的什么。像这封信在她身上放了很久,放了几年,放了十几年,信纸都染上了她的气味。不是香水的味,也不是洗衣粉的味,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味,像老木头,像干茶叶,像晒过的棉被。
他打开信封。信纸是黄的,脆的,展开的时候要很小心,怕撕了。字是爷爷写的。一笔一画,跟《守山笔记》里的一模一样。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扎进纸里,像刻碑。
他认得这笔字。小时候爷爷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地写。爷爷的手很大,很暖,指节突出,虎口有老茧。那双手握着他的手,在纸上慢慢地走,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爷爷说,字要写端正,做人也要端正。
他低头看信。
“元良,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你妈妈在等你。去见见她。她不是不要你。她不能要你。她是苗疆巫蛊世家的圣女。圣女不能嫁人,不能生孩子。她嫁给你爹,生了你,犯了族规。他们把她关起来,关了二十年。她不恨你,也不恨你爹。她恨的是命。但命不能恨。恨了,就更苦了。你去见见她。她苦了一辈子,你不要让她再苦了。”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你爷爷是个好人。”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我知道。”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这回她没有伸手。就那么看着,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看得很慢,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像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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