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国君早逝,留下一个年幼的独子继承王位。庄孟衍承袭父位的时候比她还小,只有六岁。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所有人都说南淮幼主软弱无能,是世家重臣的傀儡,早晚要亡国。好像他就该是一个瑟瑟发抖任人摆布的孩童,坐在摇摇欲坠的龙椅上,最终被大胤的铁骑踏碎。
如今真的亡国了,她却觉得庄孟衍并非传闻里的样子。
她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苍白、病弱、瘦削,却藏着一股内敛的韧性。就像是,哪怕已经零落成泥,他的眼中也没有恨——至少不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恨——他把自己的一切想法深深埋藏在雪地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默默盯着她看,倔强地审视着每一个接近他的人,养精蓄锐,直到有能力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他哪里是傀儡?姜云昭再没见过比他更有想法的傀儡了。
而今,这个傀儡总算不是木头一块儿。他愿意张嘴喝水,接受敌国的施舍,就说明他并未完全丧失生志,这不是很有意思吗?父皇留着一个对大胤心怀仇恨的敌人,也不知是不是祸患。
她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转身取来药散,用温水冲开。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端给他,而是注视着庄孟衍那双沉寂的眼眸,问:“庄孟衍,你怕苦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甚至有些孩子气。
庄孟衍也愣住了,眼底泛起一丝根本无人注意的波澜,就像是用蒲苇轻轻地碰了一下水面。他大概是在判断这番话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而问话那人却已经笑了起来:“太医院开的药,苦药材像是不要钱似的净往里面添,我以前病了,宁可多烧几天,也不愿灌这些苦汁子。不过你放心,我带了芝麻糖,你服过药,含一颗在嘴里就不苦了。”
她说着,竟真从荷包里倒出两颗琥珀色的糖块,献宝似的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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