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所治之县,傍河而居。河水涨,则田淹;河水落,则田旱。卑职在任八年,修堤三十里,开渠十二条。然卑职一人之力有限,一县之财有限。若朝廷能拨银……”写到这里,墨迹洇开,他停住了。他抬起头,看见林文柏站在身后,连忙要站起来。林文柏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写。
坐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县令,二十出头,是昭夏的老人。他写得很快,笔锋凌厉,写的是吏治。
“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今之州县,降官留任者多,敷衍塞责者众。非其才不足,其心不在也。前朝之官,治前朝之民,用前朝之法,今以之治昭夏之民,用昭夏之法,不亦难乎?故臣以为,治县之要,不在才,在心。心在昭夏,则虽才浅而事可成。心不在焉,则虽才高而事必败。”
林文柏看完,心里暗暗点头。这年轻人,有锐气。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知府,前朝进士,降官留任的。他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是馆阁体的功夫。写的是教化。
“民不畏法,畏不公。民不患贫,患不均。故治民之道,不在多设条教,而在示之以公。公则民服,民服则令行。令行则教化可兴,教化兴则风俗可正。此万世不易之理也。”
林文柏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拿不准。这话说得都对,可太空了。
一个知府,管着几个县,只说这些大道理,不说具体怎么做,恐怕……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午时,收卷。有人交了厚厚的几大张,有人只写了薄薄一页。有人志得意满,有人垂头丧气。林文柏让人把卷子收好,锁进柜子里,钥匙自己拿着。
下午考实务。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位置。
“假尔为某县令,该县地瘠民贫,又遭水患,流民数千,豪强横行,仓无隔夜之粮,库无可用之银。问,尔将如何治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