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走廊的拐角,产房的门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扇浅灰色的、宽大的自动平移门。
门的上方有一块LED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字,字的下面是两行小字,一行是“请保持安静”,另一行是“家属请在等候区等候”。
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小窗,窗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模糊的、移动的人影和偶尔闪过的一抹绿色,那是刷手服的颜色。
门外的等候区不大,二十来平米,摆放着几排浅蓝色的软椅,软椅的扶手上搭着几件外套,椅背上挂着几个手提袋,地上散落着几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和几个一次性纸杯。
墙角有一个饮水机,饮水机上的水桶已经空了半桶,水面上漂浮着几粒细小的气泡,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等候区里坐着四个人,此刻都已经站了起来。
父亲顾建国站在最前面,背靠着等候区对面的墙壁,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条腿微微曲着,另一条腿撑直,姿态看起来随意,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扇浅灰色的自动平移门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没有打领带。
头发全白了,比末世前白了很多,但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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