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深处,晨曦终于挣破了最后一层云翳,金色的光,斜斜地洒落下来。
洒在那矮了半截瘦瘦小小的墓碑上、洒在那双深蓝色的手套上、洒在顾承渊湿透的黑发与肩头、洒在整座仰望坡、洒在三千零一级石阶、洒在那条蜿蜒而下、系着白麻布的、沉默的黑色河流。
风停了。
雨住了。
漫天的火星,缓缓飘落,如同黑雪,覆在那一片素白的碑群上,覆在那面湿透却依然舒展的战旗上,覆在每一个哭泣的、肃立的、铭记着的人们肩头。
海拔一千七百一十二米,这里是黔中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也是英雄们永远的人间。
——
晨曦渐浓,云海翻涌。
仰望坡上,三百余座素白的墓碑,在金光中依次亮起,如三百余盏永不熄灭的灯,指向东南,指向固城湖,指向那片他们用生命守护、至今仍未陷落的文明边疆,指向无数幸存者,正在一寸一寸收复的、人类的明天。
英魂不朽,前行不止!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