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凌晨五时许。
东方既白,而群山尚眠,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不是倾盆的暴雨,亦非绵密的淫雨,而是介于雾与雨之间的极其细极轻的水幕,自铅灰色的苍穹无声垂落,将整座山峦笼进一层薄如蝉翼的湿纱里。
雨丝落在新凿的石阶上,只洇出指甲盖大小的深色印痕,转瞬又被后续的水汽覆盖;落在尚未干透的水泥缝里,与灰白的浆液无声交融;落在野杜鹃怒放的血色花瓣上,凝成将坠未坠的、剔透的泪。
天地俱寂,唯有细雨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极远处轻声呜咽。
——
山脚。
临时开辟的停车带沿着蜿蜒的入山道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色轿车、绿色军车、迷彩指挥车,一辆接一辆,静默地停靠在路边,引擎早已熄火,车灯全灭。
没有一声鸣笛,没有一丝多余的响动,雨水顺着车身的弧线滑落,在轮胎旁汇成细小的、无声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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