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见胤礽喝了些水,脸色虽依旧苍白,但呼吸尚算平稳,并未因刚才那小小的意外而显出更多不适,心中稍安。
但他终究是放心不下,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帷幔阴影处、如同隐形人一般的梁九功,只递过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梁九功伺候康熙几十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心领神会的本事。
皇上那眼神虽淡,他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是又要召太医了。
“奴才明白。”梁九功极轻地应了一声,躬身退后几步,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内殿,朝着乾清宫偏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偏殿如今俨然已成了太医院的临时“值班点”。
自太子病情反复、尤其是圣僧行逆天之举后,康熙便下了严旨,太医院所有医术精湛的院判、御医,必须分班轮值,日夜不离乾清宫左右,随时听候传唤。
此刻,当值的正是太医院院使孙之鼎、院判李德聪,以及两位资深御医。
梁九功的身影刚出现在偏殿门口,几位正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或低声讨论医案,或闭目养神(实则不敢真睡)的太医们,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看到梁九功那张熟悉的面孔,以及脸上那副“又有劳各位了”的恭敬中带着一丝歉然的表情时,几位太医心中不约而同地、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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