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梁九功,从太医们进来到离开,始终保持着最恭谨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殿内一根没有生命的柱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有那微微低垂的眼皮下,眼角几不可察地、几近痉挛般地抽搐了几下,才泄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这些日子以来,类似的情景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太子殿下稍有动静——哪怕只是翻个身时抽气得稍微大声了一点,或是睡梦中眉头蹙得紧了些,又或者像今日这样,只是自己尝试做点什么却力不从心——皇上便会立刻、且不容置疑地,将当值的太医全部召来。
一开始,梁九功也和太医们一样,以为太子病情不稳,每次都跟着提心吊胆,竖起耳朵听着太医的回禀,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可次数一多,他渐渐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这些日子,一天之内,太医们被召见的频率高得惊人。
有时甚至间隔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皇上以各种或大或小的“理由”叫进去一次。
而每一次,无论太子殿下看起来状态如何,皇上的态度都如出一辙的“重视”——或者说,是某种近乎偏执的“不放心”。
皇上会命所有太医轮流上前,仔仔细细地诊脉,反复对比。
这也就罢了,诊脉之后,才是真正让太医们以及旁观的梁九功头皮发麻的环节——皇上的详细盘查。
那绝不仅仅是简单地问一句“太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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