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厚,足足十几页纸,字迹比第一封更潦草,显然是在船上写的,船身摇晃,笔尖不稳,有些字洇了墨,可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他在信里说,已经到了伦敦,参观了泰晤士河边的几座造船厂,亲眼看见了洋人造船的全过程。
从图纸设计到龙骨铺设,从蒸汽机安装到火炮调试,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每一道工序都有严格的标准。
他画了二十几张图,附在信里,虽然线条粗糙,可每一个部件的尺寸、结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信的最后,他写了一段话,墨迹比前面淡了些,像是写到此处,他搁下笔望了一会儿泰晤士河的河水,又提起来:“臣在伦敦,见泰晤士河上往来船只,桅杆如林,汽笛如诉。
夜深人静时,臣独坐岸边,思我珠江,不知何时亦能有此盛景。臣不自量力,愿以残年,为此事奔走。”
胤礽把信看完,搁在桌上,望着窗外的珠江,沉默了很久。
珠江上也有船,渔船、商船、洋船,来来往往,可那些洋船都是人家造的。
什么时候,珠江上跑的船,能是我们自己造的呢?
周明远见他出神,轻声问:“殿下,陈季同这封信,要不要也送回京城?”
“要。”胤礽收回目光,“不但要送回京城,还要呈给皇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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