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非的奏疏,是在六月下旬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递进通进司的。
彼时,裴之砚正在枢密院与几位同僚核对新拟的边镇轮戍条陈。
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屋内冰鉴散发的凉意几乎被燥热吞噬。
钱询拿着一份文书进来寻他签字,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比往日更活络些,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听说陕西路那边,李转运使有本上奏,直陈边务积弊,言辞颇厉。”
裴之砚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在文书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才抬眼:“哦?
“李大人向来务实,既上本章,定是查实了要紧事。”
钱询干笑两声:“是啊,是啊。
“只是这当口,章相昨日还问起鄜延路那边的军纪核查进展。都承旨手中,可还有未了的疑难?”
“改了的,自然会了。”
裴之砚合上文书,看向钱询,“钱公似乎对陕西路的事格外上心?”
钱询面色一僵,忙道:“哪里,不过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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