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研究物理二十年,接受的是最严格的实证主义训练——任何命题都必须是可证伪的,任何结论都必须经得起重复验证,任何直觉都必须最终转化为数据才算数。
而王也说的东西,超出了这个框架,远远超出。
但那个框架之外的东西,他感觉到了,二十年前就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个信号不是物理信号,而是回应。
一个物理学家,二十年来,在书房深处,用积蓄搭建仪器,用深夜喂养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直觉——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实证主义的范畴。
他站在那条老街的一个路口,看着头顶的路灯,橙黄色的光晕在冬夜的薄雾里散开,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读博士的时候,导师曾经说过一句话:
“物理学研究的,是这个宇宙的语言;但要真正读懂这门语言,你首先要相信,这个宇宙,值得被读懂。”
他当时没有很懂那句话,只是记住了。
现在,站在这个路口,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是相信,宇宙不是沉默的,它在说话,只是我们的耳朵,还不够灵。
而他那台二手服务器,那五个节点,那一千一百四十八次模拟,就是他试图让自己的耳朵,变得更灵的方式。
他抬起头,看了看星空,冬天的天空,云层薄了,能看见几颗星,不多,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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