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写那个男人后来回家,做饭,吃饭,洗碗,睡觉。写得很细,细到那个男人切葱的手法,细到他把碗放进碗柜的声音。那些细节读起来很普通,但那个跟出来的东西,一直在那些细节旁边,在。
那个男人在后来的很多天里,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件事,也没有再去那家书店。他照旧上班,照旧回来,日子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两样。
但有一天深夜,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外面下着雨,和那个秋天下午的雨一样,他忽然哭了。
林朔在那里停了很久,才继续写。他写那个男人哭的样子,不是捂着脸哭,只是眼泪流下来,他坐在那里,不动,让眼泪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后来,他慢慢想清楚了一件事:他以为那天书店里感到的东西是新来的,但那一刻他明白了,那个东西不是新来的,它一直在他那里,只是那天下午,他第一次感知到了它。
那种哭,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发现一件东西一直都在。
王也读完,把文件合上,坐了一会儿。
那个深夜里的男人,那场雨,那种哭,他自己没有哭过,但那件事他认识,那种认识,是那种,你读一件事,那件事在你那里,碰到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那种碰到。
他给林朔发消息:“那个深夜写到了。那种哭写准了。”
林朔很快回:“那一段写了七遍。悲伤的哭和那种哭,差一点点,写的时候很难把握。”
王也回:“怎么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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