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得低声下气地求一个退了休的老特务,去跟一个跑船的商人求情。
林秘书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大概也被这番话说懵了。
他跟在孔令侃身边快十年了,从上海到重庆,从重庆到香港,从香港到台湾。他见过孔令侃在上海滩跟杜月笙抢生意时的嚣张,见过他在重庆防空洞里跟宋子文讨价还价时的精明,见过他在香港酒店里跟英国人喝酒时的傲慢。
但他从没见过孔令侃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心,而是——恐惧。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先生,您……您亲自去说?”
“让你去你就去!”孔令坎吼道,吼完又觉得不对,声音软下来,“先请过来。我……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他挂了电话,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鸡窝。这还是那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孔大少吗?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又把头发梳了梳。可不管怎么收拾,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透着一股掩不住的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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