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田里?”
“不可能,工人七点就锁回工棚了。”
段四爷掏出对讲机呼叫段五奎,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他再呼叫门口的岗哨,还是电流声。
冯巧云走到窗边往外看,花田里那些劳作的人影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站在花田里,有的弯腰割罂粟果,有的用肩膀扛着装满罂粟果的麻袋。
但他们移动的方式不对——不是在走,是在飘。
他们的脚没有踩在地上,膝盖以下全部陷在泥土里,却还在往前移动。
然后那些人影停了下来,全部停下来,在同一个瞬间停住了。
他们慢慢直起腰,慢慢转过身,慢慢抬起头,往办公楼的方向看过来。
冯巧云看清了那些脸——全是死人的脸,灰白色的,有的是饿死的干瘪,有的是被打死的满脸血污,有的是病死的眼窝深陷。
她认得好几个面孔,去年那个饿死的,前年那个被皮带抽死的,三年前那个关在地窖里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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