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军号声还在群山间隐隐回荡,晨雾如同轻柔的白纱,缠绕着远处黛青色的山峦。顾秋月站在营房门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沐浴在初生朝阳下的训练场——那里,丈夫谢时屿挺拔的身影正带领着队伍出操,绿色的军装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方阵。
一股力量与浓浓的不舍交织在她心间。
“月月!”略带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谢时屿大步流星地赶来,额角还带着一丝晨练后的薄汗,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看向妻子的眼神却瞬间柔和得如同山涧清泉。
时间紧迫,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一个有力的拥抱便胜过千言万语,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山间清晨的微凉气息:“路上小心,到了立刻来信报平安。”
“放心,我会的,你也保重身体,别太拼。”顾秋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用力回抱了他一下,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肥皂和山林清冽的味道。
松开怀抱,谢时屿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挎包塞进她手里:“馒头,鸡蛋,水壶。”
他顿了顿,又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再用油纸捆扎好的小包,递给她,“林嫂子非让带给你的,说是她早上烙的鸡蛋饼,一点心意,路上垫垫。”
“林嫂子太客气了。”顾秋月接过,指尖触到油纸包,仿佛还能感受到林招娣那份朴实的热情和昨天供销社风波后释然的笑容。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顾秋月小心地解开油纸包,一股鸡蛋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里面是几张金黄色的鸡蛋饼,饼面上还撒着一些小葱,看着就很有食欲。
看着这几张鸡蛋饼,昨日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供销社里,林招娣被那短发妇女刻薄话语刺得脸色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自己站出来说话时,林招娣眼中骤然亮起的感激光芒;还有后来张嫂子说起家属们想找活计贴补家用时的向往与无奈……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app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口号喊得响亮,可像林招娣这样,连自己名字都带着枷锁、想学认字都困难的女人,想真正顶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谈何容易?那个靠着部队订单生存的清河镇被服厂,或许是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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