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嫂子也说了,活计又苦工钱又低……一个模糊却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如果,能把像林招娣、张嫂子这样有手艺、肯吃苦的军属们组织起来,形成一个更灵活的生产小组呢?不局限于被服厂的低端代工,直接对接部队需求,甚至……尝试接点外单?
京城里,那些偷偷摸摸做点小买卖的“个体户”苗头,不正预示着某种可能吗?
政策、成本、带头人、销路……千头万绪,困难重重,但看着窗外掠过的、逐渐开阔的平原,顾秋月觉得,这条路值得一试。
她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笔记本,想记下这些零散的念头。
指尖却先触到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被摩挲得有些毛糙的小纸片。她疑惑地展开——是半张从学生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笔一画却写得异常认真,有些复杂的字还用了拼音代替:
顾阿姨:我是林招娣的儿子小虎,我妈让我写给你,谢谢你在供销社帮她,我妈说你的话像太阳,照得她心里亮堂堂的。
我妈说,她不想叫招娣了,太难听,像欠(qian)债,她想叫林晓华,晓是知道(zhidao),华是中华的光华(guanghua)。
我妈还说,她老家有条河,小时候河边洗衣,总听老人哼吓人的老调子:“清河水流淌,女娃莫近旁,金锁沉水底,魂儿随波荡……”她听着难受,像这名儿一样压人,以后她就做林晓华!
顾阿姨,我妈让我教她认字,你一定会认真教的。(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咧嘴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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