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听筒从汗湿冰冷的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扶着桌沿,眩晕感还未完全过去,院子里孩子们泼水嬉闹的清脆笑声和谢母温和的询问声隔着门帘传来:“月月?谁的电话呀?出什么事了?”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又遥远。
顾秋月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迫自己压下那灭顶的恐慌和眩晕,她必须撑住。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身撩开门帘,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了下眼,院子里,水盆边溅起的小小彩虹还未消散,双双正踮着脚,努力想把水浇到最高的那片凤仙花叶子上,华华咯咯笑着把水泼向空中,谢母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纳鞋底的手停住了,关切地望过来。
“妈……”顾秋月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紧绷,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
谢母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顾秋月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盛满惊惶与强自镇定的眼睛时,瞬间凝固了。
她放下手里的鞋底和针线,慢慢站起身:“月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她敏锐的目光扫过顾秋月微微颤抖的手。
顾秋月走到谢母面前,握住老人微凉粗糙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给予她温暖和力量。她喉咙堵得厉害,鼻尖酸胀,几乎不敢看婆婆的眼睛:“妈……是长征打来的电话……”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谢母的手猛地一紧。
“……时屿他们军校拉练演习…………遇到了突发的大沙暴……整个队伍……失联……已经……超过一周了……”
墙内死寂。
院墙外聒噪的蝉鸣骤然被无限放大,尖锐地冲击着耳膜,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真空,华华和双双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沉重的异样,停下了玩闹,茫然地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妈妈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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