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娟的心狂跳起来,她忍不住凑得更近,急切地往下看记载,在关于周氏宗祠的简述下方,似乎还有几行小字注释,像是补充说明。然而——
那几行小字的位置,赫然被人用蓝黑色的钢笔水,粗暴地、狠狠地涂抹掉了,墨迹浓厚,洇透了纸张,覆盖得严严实实,像是要彻底湮灭掉什么,那墨水还没完全干透,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刺眼的光泽。
是谁涂的?王馆长吗?他刚刚就在这里看书?他想掩盖什么?这被涂抹掉的内容……会不会就是关于周老三那桩冤案的记载?!
孙娟盯着那团刺目、狰狞的墨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比在阴暗的库房时更甚,这被强行抹去的文字,像库房里那个被破布包裹的秘密一样,无声地尖叫着,指向一个讳莫如深的过去。
而王馆长那张看似温和的笑脸,此刻在她心中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影。
寄给秋月的信已经在路上,王馆长在等着她的“抄录稿”,库房里的秘密,眼前这被抹杀的历史……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那本藏在报纸里的册子,真的安全吗?孙娟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却感觉浑身冰凉。
……
几天后,一封挂号信送到了在京城读书的顾秋月手上,看到信封上熟悉的“清河县文化馆”落款和娟秀的字迹,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她拆开信,饶有兴致地读着孙娟描述整理“破烂”的经历,然后展开了那几张抄录的纸和泛黄脆弱的黄裱纸残片。
“青石板路……祠堂高……族老笑……清河底,石点头……”顾秋月轻声念着这些零散的字句,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这些歌谣片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隐晦的怨怼,与她熟悉的欢快民歌截然不同。
特别是那句“要问公道何处寻?清河底,石点头……”,透着一股子沉冤难雪的悲凉。
她拿起那几张真正的黄裱纸残片,对着光仔细辨认着上面模糊褪色的墨迹,指尖感受着纸张特有的粗糙纹理,这绝不是普通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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