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娟在信里说得轻描淡写，但以顾秋月对孙娟的了解，她特意寄来这些，还提到是“族老”、“祠堂”，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顾秋月的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和隐隐的不安，她将残片小心地夹进一本书里，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孙娟在信里没提别的，但这份“新鲜玩意儿”沉甸甸的，透着旧时代的压抑，她决定有机会到清河镇亲自打听一下。

        顾秋月将夹着黄裱纸残片的书本轻轻合上，压在书桌上，窗外，京城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楼下传来几位同学的高谈阔论声，一派积极向上的场景，可她的心思，却像被那几张脆弱的旧纸片勾着，飘向了遥远的清河镇。

        孙娟的笔迹她认得，信里的语气也尽量轻松，只说在整理库房时偶然翻到些“有趣的老歌谣”，但顾秋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字里行间的欲言又止，以及那几行抄录歌词里透出的沉重怨气。

        “族老笑”？“石点头”？这哪里是寻常乡间俚曲？分明是血泪凝成的控诉！

        她想起孙娟的性格，善良、本分，甚至有点胆小，若不是真遇到了让她觉得非同寻常、甚至不安的事情，她绝不会特意把这些“破烂”抄录寄给自己。

        那个库房里，恐怕不止是灰尘和旧纸，还有沉甸甸、不愿被人翻开的过往。

        “得弄清楚。”顾秋月低声自语。

        直接回信问？孙娟在文化馆工作，又在王馆长眼皮底下，写信未必能说得明白，反而可能给她惹麻烦，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自然学校也不是没有从清没有从清河那边考过来的同学，可这种沉年往事年纪轻一点的人未必知道。

        她起身，准备去食堂打饭，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本——那里面夹着的，是来自清河镇旧时光的碎片，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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