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祁深刚回祁家时的模样,少年瘦削如竹,眼神却像淬过冰的刀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宥汐嫌他性子清冷,祁仲景怨他不懂规矩,可谁又真正想过,那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孩子,何曾见过光明?
他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鹰,被强行塞进金丝笼,却因无法歌唱而被主人厌弃。
陈书宇曾亲眼见过祁深在书房彻夜研读商业资料,凌晨三点的灯光下,少年单薄的身影蜷缩在椅子里,指尖因过度用力攥着钢笔而泛白。
他分明看见祁深眼底燃烧的野心,那野心不是对权力的贪婪,而是对自我价值的挣扎求证。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陈书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大厅里激起回响,“你们夫妻二人从未主动靠近他,从未在他被欺负时护他一次,从未在他迷茫时给过他一丝温暖!”
“你们夫妻像两座冰冷的雕像,任由他在黑暗里摸索,从没有真的教养过他,如今却指责他为何不主动拥抱你们?你们可曾想过他没有在你们身边长大!甚至是一个被傅承煜那种恶魔折磨过的孩子,他知道什么是正常人的感情吗?他知道父母子女该如何相处吗?他连‘爱’这个字都未曾真正触摸过,又如何能回馈给你们所谓的‘亲情’?”
陈书宇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望向角落里始终冷眼旁观的祁深,对方对这些话视若无睹,依旧如一座冰山,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联。
陈书宇不觉得祁深的冷漠是无情,他觉得那是祁深对这个世界最绝望的防御。
当信任被碾碎,当亲情化为利刃,除了将自己武装成刺猬,还能如何存活?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