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沉入大地,穿过干硬的土层,穿过岩石的缝隙,一直往下、往下。地下一百丈,两百丈……终于,他“触”到了水脉——细若游丝,奄奄一息,像一条即将干死的龙。
“醒来,”他在意识里说,“你的子民要渴死了。”
水脉毫无反应。它太虚弱了。
龙王管不了这里,但是人皇可以。天地风雷,人皇可管之。陈九四伸手,指向空中,刹那电闪雷鸣。
雨滴噼里啪啦缓缓落下。
这是荒村三个月来下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但绵绵不绝,下了整整一夜。枯井里传出“咕咚”的水声。村民疯了一样涌到井边,当他们打上来第一桶浑浊但甘甜的井水时,全村人跪在雨里嚎啕大哭。
陈九四在黎明时悄悄离开了。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背也有些佝偻,但眼睛亮得吓人。他悟了第三件事:人间法则第二条——牺牲。
甘霖非天赐,实乃以命换。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世界,若无龙王,只能由帝王改变;我若是帝王,便开河渠,救苍生。
第二十八天,大都的轮廓已在天际线上。陈九四看起来像个老人——头发全白,皮肤布满皱纹,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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