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到了第四日。
第四天拂晓,倒马关内已不似人间。
连续三日夜,火炮的轰鸣从未停歇。
起初是两个时辰一轮,后来是一个时辰,到最后,汉军的炮手分成三班,人歇炮不歇,那三十门黝黑巨兽昼夜不息地喷吐着死亡。
炮弹落在关墙上,落在街道上,落在任何还矗立的建筑上。
青石垒就的城墙被凿出一个又一个豁口,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头。
关守府早在第一天就塌了,校场被炸出数丈深的弹坑,积着浑浊的血水。
最可怕的是夜晚。
炮弹拖曳着火光划破夜空,如流星坠地,每一次爆炸都将夜幕撕开一道惨白的口子,照亮废墟间奔逃的人影、残缺的尸体、以及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关内已无完屋,守军和来不及撤走的百姓蜷缩在地窖、坑道里,每次爆炸都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尘土,已浓得让人窒息。
速不台站在一处半塌的地窖入口,透过缝隙望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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