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闭上眼睛。
她忽然很想回一趟永兴坊,看看那两间泥屋还在不在,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是不是也开了花。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将袖中那捧槐花拢得更紧了些。
周砚走后,毛草灵在树下立了很久。
日影渐高,宫人们远远候着,不敢近前。她独自踩着满地湿漉漉的花瓣,从树东走到树西,又从树西走回树东。
她想起许多事。
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的上元节,把那盏鳌山灯塞进乞儿手里。想起那个孩子紧握灯柄的模样,像紧握着世间最后一缕光。
她想起十年后,那个孩子长成了帝王,把凤印放在她手心。
她想起凤主九年的雪天,那个赤脚站在雪里的男孩,冻红的指头紧紧攥着破旧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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