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方才周砚说:那卷竹简上,有那日留下的雪水渍痕。
她不记得那锭银锞子。她不记得自己说过“把书念好,便是报答”。
但她记得那个男孩的眼睛。
——和乞儿国开国以来第一部起居注,起笔那句“凤主七年春,帝与后同幸南郊”。
周砚那日并不在南郊。
他是从邸报、从当事人口述、从无数碎片般的细节中,一点一点拼出那天的全貌。
他写“老稚皆呼万岁,声震郊野”时,永兴坊那个赤脚站在雪里的男孩,正趴在漏风的窗下,就着冻僵的手指,一笔一划地抄那卷《内经》。
那孩子不知道父亲在写什么。
那孩子只记得:那年冬天,有一个穿素色裙裳的女子,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阿娘活过了那个冬天。
他把那五两银子折成的银锞子,藏在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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