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寅时入馆,戌时方离。所记之事,大到朝堂策问、边关战报,小到某年某月某日宫中宴饮席上有几道羹汤、某年某月某日凤主亲植的槐树开了第几朵花。
有人笑他痴。
他便把旧袍袖一拢,什么也不说。
毛草灵也不说。
她只是每年槐花开时,命人折一枝送入史馆,供在周砚案头。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
——史官不记人,但史官也是人。
槐花又开了。
今年开得格外晚,已近四月中旬,枝头才爆出第一簇青白。御苑那株老槐是凤主七年初从长安移来的,根系曾三次被风沙噬尽,又三次萌发新芽。如今树干已有碗口粗,树冠如盖,暮春时节香飘半座宫城。
毛草灵独自立在树下。
昨夜落了雨,花瓣湿漉漉地贴着青砖,像铺了一层薄雪。她弯腰拾起一捧,掌心便染了清苦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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