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便是土地确权的难题。
西北常年战乱,城池残破,官府存档的田册早已在战火中焚毁殆尽,多数土地沦为无主荒地。
流民垦荒时,自然择优而种,可如今不少原主后裔从外地返乡,手持残缺不全的旧契,便要索要祖产。
那些旧契,或是地界模糊,或是字迹残缺,真伪难辨,而流民已耗费数月辛劳开垦荒地,倾注了心血与希望,自然不肯轻易退让。
双方争执不下,甚至大打出手,铁铉虽设了仲裁所调解,却因缺乏明确的田册佐证,往往难以服众,清丈工作屡屡陷入停滞。
更棘手的是西北土地类型繁杂,戈壁、沙漠、盐碱地与熟地交错分布,地力差异极大。
朝廷原定的“三等田征税”制度,在西北根本难以精准推行。
有些垦荒田看似连片,实则地下多石、缺水贫瘠,收成不及熟地三成;而有些熟地因战乱抛荒多年,地力衰退,需数年耕作方能恢复。
官吏丈量时,百姓对田等划分争议极大,贫苦流民怕定高田等加重赋税,多虚报地力;少数趁机占田的豪强,则暗中贿赂官吏,将劣田定低等、良田定中等,妄图逃税。
加之西北地域辽阔,山川阻隔,许多垦荒田地处偏远,官吏往返需数日,清丈效率极为低下,数月间仅完成西安府周边三县的田亩清册,其余府县仍深陷僵局。
更让朱高炽忧心的是军屯与民垦的地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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