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心中暗自赞叹朱能的能耐,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丝毫没有要向诸王解释维京人来历、透露其早于哥伦布抵达美洲的历史真相。
他根本无需多说这些细枝末节。
对诸王而言,什么维京人、什么哥伦布、什么五百年的时间差,都毫无意义。
他只需要让诸王牢牢记住一个残酷且不容置疑的现实——美洲的东海岸,真的存在一群与华夏语言不通、文化迥异、凶狠好斗、贪婪成性的西方红毛夷。
这群人茹毛饮血、以劫掠为生,其身后更有无数欧罗巴邦国虎视眈眈。
美洲沃野千里、矿藏遍地、富庶丰饶,一旦被这些西方人探明底细,他们必定会倾举国之力,驾船渡洋、蜂拥而至,为了抢夺土地和财富,不惜掀起战火,屠戮华夏子民。
而这,正是他用来敲打诸藩、警醒宗室的最好利器,比任何训斥、任何惩戒、任何严令都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朱高炽比谁都清楚,宗室藩王这一群人,生于富贵、长于安乐,在中原时便习惯了锦衣玉食、作威作福。
此番跨海来到美洲,名为拓殖、实为开藩,一个个手握一方生杀大权,一旦没有足够强硬的外部压力,没有真正悬在头顶的利剑,用不了多久,便会故态复萌。
就像此前的代王朱桂那般——坐拥万里膏腴之地,手握数千军民,脚下是华夏子孙拼死开辟的新家园,肩上扛着大明在美洲立足的千秋大业,可他眼里只有自己的享乐。
大修宫室、强占民田、私役军民、残害百姓,把一方藩国当成自家后花园肆意挥霍,把拓殖大局、军民死活全都抛在脑后。
朱高炽之前虽动了真火,当众严惩、严令监督,可那终究是内部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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