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河间王府绝嗣,他身为子侄,自然而然跪于灵前,为吴越守灵哭丧,尽晚辈礼数。
其余宗室子弟,此刻皆避祸潜藏,不敢露头。
即便有人上门吊唁,以当下诸卫将士悲愤满腔的心绪,极易爆发冲突。
哪些是忠臣良将,哪些是魑魅魍魉,他们早已无暇分辨。
为衬灵前体面,诸卫复现并州旧事,纷纷抽调麾下空闲将官、家中子弟,分列灵堂两侧,一同陪跪守灵。
香火袅袅、梵音低吟,孙昌安待相家兄弟俩诵完一卷往生经,目光落于棺前,轻声感慨,“在并州时,我们也是这般,守在烈王灵前。热孝之后,王爷常常一人坐在棺前的蒲团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时的吴越,尚且有山河可守,有前路可期,有忠心的部将托付心事,倾诉疑惑。
今日他长眠棺中,世间再无一人听他隐忍苦衷,解他心底烦忧,懂他半生被强赋的孤勇。
哪怕作为左厢军的老班底,心腹中的心腹,孙昌安和吴越之间,也无私交亲昵,他们的层级差得太远了。
吴越性情清冷,无寻常将帅的雷厉杀伐,也无体恤士卒的温情脉脉,待人处事始终带着几分疏离的克制。
但无人能否认,他是一位合格的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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