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不知道是敌是友,不知道等着他的,是冰冷的刀,还是救命的药,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朝着那点光,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过去。
那点光,看着很近,走起来,却远得可怕。
熊淍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麻木得没有一丝知觉,完全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凭着心里的那点执念,在机械地往前迈。背上的逍遥子越来越沉,沉得他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趴下了,要撑不住了,可每次快要倒下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师父的恩情,想起岚的嘱托,然后咬着牙,硬生生又挺了起来。
等终于走到跟前,他才看清,那点光,来自一间破草房。不是猎户临时搭建的窝棚,是那种正经的草房,虽然破得东倒西歪,墙上的泥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细细的竹条子,屋顶的茅草也漏了好几个洞,可确实是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
门口挂着一盏灯笼,那灯笼破得不成样子,纸皮烂了好几个洞,里头的蜡烛也烧得只剩一小截,火光一跳一跳的,微弱得随时都可能熄灭。可就是这么一盏破灯笼,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却亮得跟灯塔似的,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心底的希望。
熊淍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顺着脸颊、顺着脖颈、顺着衣角往下滴,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的骨头都在疼,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忽然冒出一间草房?怎么会有人在这儿隐居?这太诡异了,诡异得让他心里发慌。可他没有选择,背上的师父,必须找个地方放下来,必须找点水喝,必须找个人救救他——他不能让师父死,绝对不能。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一个老头站在门口,瘦得跟竹竿似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层层叠叠的,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跟两盏灯似的,直直地盯着他,那目光太锐利,太深邃,盯得他浑身不自在,心里发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老头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盯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在命令他,又像在随口吩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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