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淍没动,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开步子。他还是犹豫,还是害怕,他不知道这老头是谁,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不知道进去之后,等待他和师父的,会是什么。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扫了扫他背上昏迷的逍遥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叹气他的固执,还是在感慨什么,然后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再不进来,你师父,就真的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犹豫不决的熊淍。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诡异,什么害怕,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抬脚就跨进了门槛,生怕晚一步,师父就真的没救了。
屋里头比外头还要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就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一条瘸腿的凳子,墙角堆着些干柴和捆好的草药,一股子浓重的药苦味和淡淡的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墙上挂着些干巴巴的兽皮,还有几张看不清字迹的黄纸,显得格外冷清。
老头指了指那张木板床,语气依旧冷淡:“放那儿。”
熊淍赶紧走过去,想把师父放下来,可刚才缠得太紧的布条,此刻却怎么也解不开。他急得满头大汗,手都在发抖,越急,手指越不听使唤,越解不开,心里就越慌,额头上的汗,滴在布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头走了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那根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撕下来、缠得死死的布条剪断了。
熊淍一愣,看着地上断成几截的布条,又看了看老头手里的剪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费了半天劲才撕下来、缠好的布条,这老头,竟然几下就剪断了。
老头没理他的愣神,弯腰,熟练地翻看着逍遥子的眼皮,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开他的衣服,检查身上的伤口。那动作,熟练得不像话,像是做过一千遍、一万遍似的,眼神专注,没有一丝敷衍,刚才的冷淡,仿佛消失不见了。
熊淍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老头的动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从老头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他的手紧紧攥着,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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