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淍撑着站起身,每动一下,浑身都像散架般疼痛。他撕下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摆,草草包扎了一下肩膀上最深的伤口。血暂时止住了,但寒意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体力和神智。
他看向暗河的下游。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重新没入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水声沉闷,仿佛巨兽的低吼。师父留下的草图到此为止,只标注了一句:“暗河出口,应在下游三十里外,沧浪江畔。”
三十里。
在这样冰冷湍急的地下河中漂流三十里。
生还的希望,不到三成。
可回头?
回头是王府,是无数守卫,是暗河的杀手,是死路一条。
没有选择。
熊淍苦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水。水很冷,可他的眼神更冷。他走到水边,蹲下身,想再喝口水润润干得冒烟的喉咙。
水面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乱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嘴唇冻得青紫,眼眶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那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点不肯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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