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追兵的脚步——那脚步声,太轻,太慢,不紧不慢,像饭后散步,像踏青郊游,踩在荒草上,几乎没有声音,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点点逼近,让人浑身发冷。
他猛地拔出孤锋剑,指尖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警惕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剑刃上,还沾着泄洪沟里不知是污水还是血水的黑渍,在晨光将起未起的晦暗里,反不出一丝光亮,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脚步声,停在了十步开外。
熊淍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孩子,不是追兵,是个成年男子。
他身量极高,瘦得像一根竹竿,裹在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青衫里,衣衫单薄,却丝毫不见畏寒之意。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下颌处,一截灰白交杂的山羊胡,随风微微晃动。
他没有带武器,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戒备的姿态,周身没有一丝杀气,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移栽错了地方的枯树,像一块从乱葬岗那座荒坟里滚出来的残碑,死寂,冰冷,没有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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