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昏暗的光,映出了兜帽下的那张脸。
是郑谋。
是今晨还在城西巷口,吃着热馒头,眼里满是释然和解脱的郑谋。
可又不是。
今晨的郑谋,眼里有愧疚,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把二十年的债都还完、终于可以清清白白去见娘的平静。
此刻的这个人,眼底没有一丝释然,没有一丝温暖,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看得人不寒而栗。
他嘴角还沾着血迹,干涸后结成了褐色的痂,脸颊上还有未擦干净的灰土,可他的眼神,却像刚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把这二十年来,伪装的懦弱、卑躬、隐忍,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把淬过毒、藏了二十年的刀——那是复仇的刀,是要斩断所有仇恨、血债血偿的刀。
“王道权。”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铿锵,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王爷的名讳。不是恭敬的“王爷”,不是卑微的“主子”,是那个灭他满门、收他做狗、利用他二十年、最后只给了他一封灭口令的王二蹋。
“王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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